“
人会本能地被纹身吸引，
想想吧，
孩子们是不是总去戳你的纹身。
”
常言道，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纹身了解他的一生。而对于乔纳森•肖恩(Jonathan Shaw)来说，即使全身布满纹身也不能说完他的故事。
肖恩的新书《复古纹身图案》（Vintage Tattoo Flash）中收集了此前一个世纪里300多个美丽、原生的纹身图案，其中的一些图案代表了过去四十年美国地下文化的精髓。乔纳森•肖恩出生于洛杉矶，是爵士乐手和好莱坞演员的儿子。他曾被称作是“新时代的反英雄式人物”，玛丽莲•曼森、约翰•尼德普、凯特•莫斯……都拥有他的纹身。
肖恩的纹身收藏是惊人的，包含了20世纪和本世纪迄今为止以来最完整的手绘纹身。他的收藏包括泽克•欧文，特罗，泰德曼，史密斯等纹身大师的作品，一些没有在历史上留名的纹身师的作品也被囊括在内。
书中的图片，比如那些布满纹身的身体，看起来就像是从大航海时代开始的文化史，极端爱国主义、卡通形象的流行、不同时期人们看待死亡的方式、性别认同、战后婴儿潮……都可以在这本书中找到。
Esquire的编辑找到了肖恩，和他讨论了这些纹身中的历史故事，以及他是如何拾得珍宝的。
E：esquireJ:Jonathan Shaw
E：你第一次接触纹身是在什么时候？
J：大致可以追溯到1970年代，相比于今天的情况，纹身的确发生了很大变化。我们现在看到的基本都是第二代纹身，在这之前，第一代纹身的表现形式与艺术风格都是截然不同。我恰好处在两代纹身更迭变化的时代，这样的机缘下，我不仅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纹身，而且也亲身实现了多样的图案，这些对我都非常有帮助。我曾担任《世界纹身艺术》(International Tattoo Art）杂志的第一任主编，研究了世界各地的纹身历史，和许多老纹身师交谈，由此记录了不少过去的事情。
E：你认为纹身代表什么？
J：当我还是一个小男孩时就非常喜欢绘画，有一个时期，我甚至梦想成为一个漫画家。但各式各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了，我很早便离开了家乡，四处游荡，并最终在墨西哥和美国中部周围停留下来。之后，我结束了原本在船上的生活，开始接触与纹身密切相关的工作。在那个时期，纹身不像今天一样是流行文化的一种，甚至有人还会认为纹身是件陈词滥调的事，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。但在1970年代中期，纹身代表着前卫、黑社会、危险、神秘以及怪诞。普通人是不会接触纹身的。
E：你是如何开始学习纹身的？
J：我曾在船上工作，打交道的人都是水手，这是一个将纹身当作身份象征的世界。说老实话，我是通过生活了解纹身的，而不是通过艺术。某天，我也从某个老船员那里纹了身。看着那些昂贵的电子设备，我不禁想到：“哎，我也可以做这件事，但我要怎么学呢？”在当时这绝对是件难办的事。纹身师的圈子很小，如果你走进一家纹身店，冒然提出想要学纹身的要求，他们一定会拿起棒球棍追着你打的。老前辈们对他们的技艺守口如瓶，靠着纹身手艺赚了盆满钵满。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，有些则是不好惹的家伙。如果有人想在同样的地盘开一家纹身店，他们很有可能会将燃弹从窗口扔进新店。要打破这个规矩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所以，最开始的时候，我不得不靠自己，制作自己的设备，做些简单的尝试。一个偶然的机会，我被一个纹身大师接受，他庇护着我，让我入了行，成为了他的学徒。正是通过他，我才走上了纹身艺术的道路。
E：纹身是在什么时候成为主流文化一部分的？
J：大约是在1980年代中期，纹身逐渐变得时髦起来。各式各样的纹身图案开始出现，新的亚文化群——摇滚歌手们，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枪炮与玫瑰，红辣椒， MötleyCrüe都有自己的纹身。当时，MTV十分流行，人们在屏幕上看到了摇滚乐队中的纹身男孩。雪球就是从那里开始越滚越大的。
E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纹身的？
J：是在《世界纹身艺术》创办之后。那时，我已经与许多老纹身师成为了朋友，和他们有了频繁密切的接触。他们中的多数如今已经不在了，那些图案也成了过去的风景。不同艺术背景、文化背景的纹身师带来了新的景象，我书中记录的那些图案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。没有人会再想要一个骷髅头，它是过时的。如果一个设计卖不出去，不能流行，那它的存在对纹身店来说就没有意义了。因此，现有的纹身注定必须是一种受欢迎的艺术形式，它一定会反映所处时代的文化取向，表征了时下的人们在思考着什么。
E：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前纹身的主题往往是航海、美人鱼、龙之类的东西？这样的景象持续了多久？
J：这类图案现在依然存在，只是新的风格正在被引入。不过，在过去的几年，人们又开始对旧时代的东西产生兴趣，也就是所谓的复古风回潮。人都是会返回原路的，寻根是一种本能。人们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情，发射火箭，飞出宇宙，没错，他们差不多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。但很多事情仅仅只是无法经受时间的考验，越来越多的人对过去充满渴望，艺术设计也是如此。
E：你觉得这会让纹身变得更特别吗？还是说现在的复古风只是一个短暂的现象，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J：事实上，这和绘画，或其他略显神秘的艺术门类一样是很表达与预测的。纹身是一种原始的艺术形式，甚至可以说它是最古老的艺术形式。最早的原始人就已经开始纹身了。考古学家证明，在基督之前，纹身就已经被熟练地使用了。他们发现了冰川世纪的木乃人，那家伙满身都是图案。这也许可以追溯到人类的洞穴绘画。音乐是怎么来的？有人将一块石头扔在树上，有了第一个声响，然后他又拿起石头，连敲了三下，这就是击鼓和节奏的最初。纹身也是，穴居人发现烧焦的碳木会在皮肤上留下记号，于是决定开始纹身。这和去美术馆看一幅画是两件事情。孩童会本能地被纹身吸引，也许就是因为他们更接近原始人的状态。想想看吧，孩子们是不是总是戳你的纹身。
作者/luke o’neil 译/钒君
